第88章 第 88 章
天才·八六中文网()
秦栀神情微怔,捏紧手里的文件,下意识回头,看向厨房里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。
男人挺拔高大,灯光勾勒出他刀削玉立的身影,而沈鹤舟身上还穿着那件与他周身气场格格不入的家用围裙。
秦栀抿唇,好半晌才收回目光,压着心里冒出的情绪,翻开眼前的婚前协议。
秦栀一页一页的翻,目光慢慢掠过去,里面的内容还不少,大多竟然是财产转让声明,还包括沈鹤舟在沈氏企业的股份转让。
秦栀一直都知道,沈鹤舟虽然干着月薪不过万的消防员工作,但他却有不少积蓄,跟着沈父参与了不少投资项目,这些年投资的收益远比他本职工作高得多。
然而看到这份财产转让声明,秦栀才惊讶,她家沈队长明明是个小富豪,拥有的财富,她得用两只手才算得来。
看着协议的末尾,受理人的位置,沈鹤舟已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,而接收人那栏还是空白。
秦栀正盯着手中的文件出神,不多时耳畔传来男人磁沉温和的声音:“如果没问题,签个字就好了。”
秦栀回头,看到沈鹤舟脱下围裙放好,然后径直朝她走过来。
面对这份巨额财富的转让声明,沈鹤舟此时的情绪竟然是云淡风轻。
秦栀深吸一口气,神情不确定的看着他:“为什么要填这个?”
沈鹤舟坐在秦栀身旁的那张椅子上,伸手牵过她的手腕,将面前的女孩带进怀里,秦栀向前两步,顺势坐在他大腿上。
沈鹤舟垂眸,漆黑剔透的眼像一汪深潭,修长如玉的手指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只中性笔,接着便听他语气诚恳地开口,“栀栀,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,这也是回答。”
关于两人结婚后会怎样,沈鹤舟事后又仔细考虑了很久,只有口头承诺远远不够,他想付诸于行动,而物质条件比任何语言文字都实际牢靠一些,所以才有了这份婚前协议。
他说:“如果真的有分离的那天,我会给你安排好所有的退路,即使没有我,也希望你能衣食无忧,平安健康地继续生活下去。”
沈鹤舟的语气格外认真,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握着手中的婚前协议,秦栀怔了怔,听着沈鹤舟虔诚又深情的一字一语,呼吸都不自觉变轻,没想到她不经意的提问,时间过去好几个月,他居然一直放在了心上。
这话说的,秦栀不禁想到一年前的那场火场救援,沈鹤舟九死一生。
她眨了眨温热酸涩的眼眶,转过身搂着沈鹤舟的脖子,埋首在男人肩窝,语气闷闷地,鼻音很重,带了点哭腔:“沈队长,不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,亦或者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他。
秦栀心中的沈队长,是救死扶伤的战士,也是属于她的英雄。
《医者仁心》的纪录片上线后,在网上引起一片热议,热度和收视率不亚于当初的《苍穹之境》
秦栀慢慢发现,大多数网友的喜好和审美跟她还是一致的,比如《苍穹之境》中出镜的沈队长,当时因为高颜值还上了不少热搜,而《医者仁心》这部纪录片如出一辙,军区总院那位叫段斯屿的外科医生,以一张神颜为纪录片带来了不少热度。
纪录片新一期播出后,秦栀便收到各路好友的问候,大都是想通过她,了解那位段医生的。
除了宋书瑶和唐洋,就连赖学长也来凑热闹,秦栀直接一句:“人家喜欢女孩子”,赖小锋的心瞬间碎了一地。
赖小锋虽然失落,但比起那位谪仙般的段医生,他更想八卦秦栀和沈鹤舟的感情进展。
赖小锋:“学妹,沈队长跟你求婚都过去大半年了,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?”
“我还等着参加婚礼呢,结果一直没动静!”
秦栀想了想,发出去两个字:“快了。”
赖小锋:“真的吗!!!”
秦栀忍着笑:“真的。”
早在自己的拍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,秦栀就考虑了结婚的事情,后来还通知了家里的长辈,最开心的莫过于几位老人。
一群人时不时聚到一块商量婚礼的事情,但还是以她和沈队长的意见为主。
于是秦栀特意在网上搜了各种结婚攻略,从浪漫海岛到草地婚礼,再到装扮精奢的星级酒店。
秦栀看花了眼,有时还会拉着沈鹤舟一块看,沈鹤舟倒是更倾向于海岛婚礼,到时候夜里还能和亲朋好友看烟火表演,但转念考虑到天气影响,海边风大,紫外线也强,很容易晒伤,要是碰上雨天,大风吹得满脸都是沙子,家里的老人禁不起折腾,不一定受得了海边的风吹日晒。
考虑到这些,只好作罢。
每当两人意见不统一的时候,沈鹤舟都会选择听秦栀的,从不会跟她争执,脾气稳定又温和,对自己的媳妇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。
赖小锋兴奋地问:“想好办什么样的婚礼了吗?”
秦栀正要点开对话框,回复一句“还没想好”,忽然对话列表的最上方弹出一条公众号的内容推送。
是A市消防中队的公众号,时间过去太久,秦栀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关注的。
看到最先入目的标题,秦栀目光微顿,忘了回复,急忙点进去。
#消防中队集体婚礼互动,在线招募新人#
秦栀仔细阅读了推送内容还有报名条件:招募对象仅限于A市消防中队的适婚队员,婚礼地点有两个,结婚仪式在消防中队,宴席则在附近的一家酒店,名额只有10个。
这不就是现成的婚礼方案吗?!都不用她再绞尽脑汁去思考在哪举行婚礼了!
秦栀豁然开朗,简单回复完赖学长,随即将这条内容推送转发给了沈队长,并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意愿:
“沈队长,这样的婚礼是不是很棒?!”
消息发出去,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,秦栀想了想,又将这个提议转发给了家里其他的长辈,要是大家意见统一,这事便这么愉快地决定了。
约莫半小时后,沈鹤舟从训练场上下来,光洁的额头被汗打湿,晶一小颗汗珠顺着他瘦削利落的轮廓线条下滑,滑过棱瘠突起的喉结,没入单薄的衣衫。
他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,第一时间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看了眼,看到媳妇发来的消息,俊朗的眉骨轻抬,薄薄的唇角勾着笑,随即一通电话拨过去。
毕竟是婚礼,不是小事,还是通话说得更清楚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女孩轻盈欢快的声音:“刚刚是不是在忙呀?我发的消息看到了吗?”
沈鹤舟“嗯”了声,轻声问:“确定要集体婚礼?”
秦栀笑盈盈的回应:“确定呀。”
想起之前被否决的各种提议,沈鹤舟狭长幽深的眼尾敛着笑意,温声建议:“要不再考虑考虑?”
秦栀兴冲冲道:“不用考虑了。”
“集体婚礼太省事了,到时候还有其他新人跟我们一起,一定很热闹~”
小姑娘已经对集体婚礼满怀憧憬,沈鹤舟莞尔,淡笑出声:“家里长辈的意见呢?”
秦栀眨巴眼,语气有些小傲娇:“他们说了,一切以我的想法为主。”
秦栀如今在家里的地位不容小觑,除了外公外婆,温女士也很宠她,沈鹤舟只好笑着点头。
不知想到什么,秦栀连忙催促:“对了,集体婚礼只有十个名额,你抓紧时间去报名啊!”
沈鹤舟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知道了,老婆。”
听到某人改变的称谓,秦栀轻抿了抿唇瓣,倏地红了脸。
她恶作剧似的,笑盈盈地拖长了语调:“知道啦,老公——公!”
沈鹤舟轻嘶了声,被这声“老公——公”叫得身心舒畅,他正要让这姑娘重新喊一遍,电话那头的人却已经调皮地挂断了电话。
沈鹤舟微垂着脑袋,兀自盯着结束的通话界面出神,唇角缓慢地勾起抹笑痕。
一旁的队友看到沈队长出神的样子,笑嘻嘻地调侃:“老大,你是不是在想嫂子啊?”
几乎每次训练结束,沈鹤舟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回消息,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,必是秦栀无疑。
闻言,沈鹤舟面不改色地掀了掀眼帘,想了想,敛起眼底的笑意,淡声问:“很明显?”
“......”
队友重重地点了点头,何止明显啊,就差把“我老婆又给我发消息了好开心”一行字刻在脸上了!
被人调侃,沈鹤舟也没反驳,但笑不语,经过行政大楼时,转身上楼,身后队友喊:“老大,你不去吃午饭了吗?”
男人没回头,步子也很快,声音已经飘过来:“不用等我,我先去报个名。”
队友“啊”了声,忍不住嘀咕:“报什么名啊?这么着急?”
最近队里也没听说什么抢险救灾支援的消息啊。
队友正想着,沈鹤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一楼楼梯口。
指导员办公室里
孙烨一听沈鹤舟是来报名集体婚礼的,差点被刚喝下去的养生茶呛到。
他拧好保温杯的盖子,震惊道:“我没听错吧?你跟秦栀要参加集体婚礼?!”
面前的男人冷峻寡淡的眉眼含笑,镇定自若地“嗯”了声,“麻烦指导员给我留个名额。”
孙烨属实没想到,这两口子居然会想着参加集体婚礼,沈鹤舟平时非常低调,但孙烨却比旁人清楚这小子的家境,毫不夸张的说,可是豪门子弟,秦栀更不用说,现在是知名很高的优秀青年导演,以两人的实力,完全可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。
集体婚礼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朴素了。
孙烨挑眉,忍不住问:“你家那位同意了吗?”
沈鹤舟轻笑:“正是她的提议。”
孙烨若有所思,继而笑道:“你们年轻人啊,倒是挺有想法。”
沈鹤舟接过报名表,拿着笔认真填写两人的信息,一旁的孙烨背着手在他身后晃悠,提醒道:“对了,这次集体婚礼是要拍视频放在咱们中队官网的,这点你跟秦栀会不会介意?”
沈鹤舟写上自己的名字,轮到“秦栀”两个字时,他一笔一划,郑重其事,沉声回应:“不介意。”
孙烨笑眯眯地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填好申请表,沈鹤舟递给孙烨:“您看看,要是没什么问题,我先回去了。”
孙烨拿着申请表,认真端详了许久,说了句“没问题”,神情却满是感慨:“想当初你刚进队的时候,对谁都冷冷淡淡。”
“我记得那会有不少小姑娘来中队,就是为了看你一眼,隔三差五点奶茶,点吃的,你一直都不为所动。”
沈鹤舟垂眸,勾唇笑了笑,没有说话,午后阳光映照着他尚显几分温柔的俊逸眉眼,若是换作以前,沈鹤舟极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孙烨从未想到,秦栀会出现在沈鹤舟的世界里,而她一开始的表现,似乎与先前那些女孩无异,只是却坚持到最后,让沈鹤舟慢慢沦陷。
孙烨啧啧两声,笑道:“看来找对象这种事,还是得看缘分啊。”
沈鹤舟笑了笑,拍了拍指导员的肩膀,善解人意地提醒:“孙指导,到时候可别忘了份子钱。”
孙烨:“......”
不知不觉就到了婚礼那天。
消防大院焕然一新,到处贴满了喜字,因为有了某企业的赞助,婚礼现场和酒店都比原计划筹办得更隆重。
行政大楼的两间会议室特意腾出来,留给十位准新娘化妆用。
宋书瑶和唐洋赶过来的时候,两间会议室人满为患,一眼望去,人头攒动,现场不少都是准新娘的家属和好友。
两人穿过热闹的人群,进了会议室,朝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好几位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子,每个人的妆容造型都不一样,还算好辨认,唯独没有看见秦栀的身影。
宋书瑶:“栀栀该不会在家,还没赶过来吧?”
唐洋摇头:“怎么可能,她这会肯定在消防中队呢。”
两人寻找未果,宋书瑶急忙给秦栀打了通电话,问了才知道,秦栀正在食堂吃早饭。
唐洋垂眸看了眼时间:“这都八点多了,她怎么才吃早饭?”
宋书瑶忍不住笑,拽着唐洋直奔中队的食堂。
两人倒是第一次来消防中队,竟比想象中的还大,迎面遇到不少穿蓝色制服的消防员,个个身姿笔挺,丰神如玉,宋书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嘴上念念有词:“以前只在新闻上看到穿救援服的消防员,没想到人家的常服也这么帅。”
唐洋点头:“是啊,自从毕业以后,我已经好久没接触过异性了,每天忙工作忙到焦头烂额,社交圈只有几个人。”
宋书瑶感同身受,拍拍唐洋的肩膀满怀期待:“咱俩脱单的希望可就交给栀栀了!”
听说沈队长的那帮兄弟,有好几个一直都单身呢,思及此,宋书瑶跃跃欲试。
两人到了中队食堂,刚进去便看到身着一袭白色婚纱的秦栀,还未化妆,只盘了头发,腮帮子鼓鼓囊囊,还在吃东西。
宋书瑶连忙拽着唐洋过去,径直坐在秦栀对面:“我的妈呀,可算找到你了!”
秦栀喝了口豆浆,顺便将面前的早点推过去,软声道:“你们吃早饭了吗?一起吃吧。”
想到刚才在会议室看到的盛况,再看看此时还在吃早饭的准新娘秦栀,她似乎一点也不慌张,唐洋都惊了:“你怎么还在这吃早饭?其他新娘都化好妆了。”
宋书瑶附和:“对呀。你这也太淡定了吧!”
秦栀咽下嘴里的包子,解释道:“刚才状况有些突然,沈队长他们临时出警,婚礼推迟两小时举行。”
一听这话,唐洋点点头,宋书瑶不淡定了:“消防员也太忙了吧,结婚当天还出警,太惨了。”
秦栀抿了抿唇瓣,非常赞同的点点头。
宋书瑶接过秦栀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,“我还想像你一样,找个消防员当男朋友呢,现在忽然不怎么想了。”
宋书瑶的性子完全没有秦栀这么佛系,婚礼因为警情而推迟两小时,她有些接受不了。
秦栀笑笑,心态很稳,完全能理解沈鹤舟的工作,以前她还觉得沈队长太忙,没想到两人相处得越久,反而是秦栀的工作更复杂繁琐,三天两头出差。
从食堂出来,考虑到此时的会议室人太多,秦栀便带着两位伴娘去了沈队长的宿舍,顺便通知了化妆师。
为秦栀上妆的,是她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剧组的御用化妆师。
两个小时的时间,新娘和两位伴娘的妆发便全部完成。
宋书瑶和唐洋望着眼前身穿洁白婚纱,妆容精致,宛若洋娃娃的秦栀,两人目不转睛,看直了眼睛。
“栀栀,你也太好看了吧!你绝对是我长这么大,见过最好看的新娘!”宋书瑶眨巴眼,非常夸张的做了个擦口水的动作。
唐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笑眯眯地附和:“书瑶说得没错,到时候沈队长看到了,估计被迷得走不动路吧?”
秦栀眨巴眼,看着镜中的自己,细声细气地跟忙碌大半天的化妆师说了声谢谢。
化妆师小姐姐帮秦栀理了理脸侧垂落的几缕碎发,又用卷发棒小幅度地卷了一会,笑道:“秦导演底子好,五官水灵灵的,我都没用遮瑕,妆容可比我之前在剧组化的简单多了。”
说到剧组,宋书瑶问起化妆师都为哪些人化过妆,唐洋也忍不住八卦,三个人凑一块聊起了天。
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,秦栀在一旁静静地听,不多时,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,秦栀拿过来看了眼,是沈鹤舟。
她连忙按下接听键,轻声问:“回来了吗?”
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,“嗯。”
秦栀垂眸看了眼时间,唇角抿着浅笑:“沈队长,待会婚礼现场见咯。”
沈鹤舟刚换下救援服,闻言,心念一动,沉声回应:“好。”
一小时后,某星级酒店的婚宴会场,一眼望去,黑压压的全是人。
正中央搭建的婚礼背景被光芒耀眼的星辰点缀,红毯周围被浪漫的粉白玫瑰包围,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新淡雅的花香。
台上的孙指导员和队里另一位同级别的领导不仅是主持人,也是现场十对新人的证婚人。
十位新郎待会就要上台,沈鹤舟站在队伍的最后,角落里刘汉成拍了拍老大的肩膀,低声感慨:“老大,本以为你要单身一辈子,没想到你谈恋爱结婚都赶在我前面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小秦穿婚纱什么样,肯定很好看,你俩待会往台上一站,肯定是颜值担当。”
“你说你跟小秦结了婚,是不是不久后就该生宝宝了?我提前申请当孩子干爹啊,谁也别想跟我抢~”
刘汉成自顾自地说,已经开始畅想未来,却迟迟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。
他抬眸,只见自家老大穿着做工精良,熨帖规整的黑色西服,肩线挺括,脊背打得笔直,宽肩窄腰长腿,穿正装的样子简直帅呆了,可惜此时板着脸,比平日里的冷寂寡淡还要多几分沉默。
这哪像是喜事临门,即将结婚的新郎?简直比上前线救援还严肃。
刘汉成轻拍了拍沈鹤舟的胳膊,这才发现男人的臂膀都是紧绷的,他惊讶地睁大眼睛,压低了声音问:“老大,你没事儿吧?”
沈鹤舟神情凝重,静了几秒,才侧目看向他,眸光认真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刘汉成:“......”
嗐,合着他刚才说了那么多,这哥们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。
头一回看到做事处变不惊,临危不乱的沈队长露出这样的神情,刘汉成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,有点想笑又没那个胆子,他只好忍住,给自家老大加油打气:“老大,你要是太紧张,就做几个深呼吸,毕竟是头一次结婚嘛。”
沈鹤舟虽然很不想承认,奈何这种紧张由内而外,随着婚礼的倒计时变得愈发不可收拾。
刘汉成不知道的是,沈鹤舟紧握的掌心早已被潮湿的细汗渗透,即使身处情况危机的救援现场,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,情绪难以自控。
沈鹤舟照着刘汉成的方法,做了好几个深呼吸,可心脏却跳得更快,他眉心微蹙,老实巴交道:“没用怎么办。”
刘汉成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鹤舟的肩膀,“老大,祝你好运。”
沈鹤舟:“......”
这场集体婚礼,远比秦栀想象中的还要盛大。
十位新郎站成一排,每一位消防员都是西装革履,器宇轩昂的模样,家属区域的温女士和沈先生,几乎一眼就看到站在其中的沈鹤舟。
毕竟是自己的儿子,身形修长如竹,实在太好认了。
柔软的地毯上不知何时,铺满了无数的粉色玫瑰的花瓣,连接了一条通往新郎方向的花路。
不多时,耳边响起那首耳熟能详的婚礼进行曲,入口处的大门被两位侍从推开,一道明亮的光束也随之落过来,一位穿着纯白婚纱,妆容精致的新娘提着裙摆,步伐款款地走在玫瑰花瓣铺满的地毯上,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。
新娘挨个亮相,沈鹤舟薄唇微压,紧绷成一道僵直的线,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入口的位置,心情迫切又慌张。
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直到第十位新娘出现,沈鹤舟的目光和呼吸也在同一时间静止。
地毯的另一边,女孩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,真丝缎面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,V领束腰的贴身设计,勾勒出秦栀玲珑有致,轻盈窈窕的身段,胸前的刺绣钉珠华丽无比,搭配着披在她身后星光闪闪的星空头纱,在光芒耀眼的婚礼背景的映衬下,如浩瀚星海般璀璨。
秦栀在众人的注视下,抬眸看向地毯尽头处身穿笔挺西服的沈鹤舟。
她从未见过沈队长穿西服的样子,和他那身火焰蓝的制服一样,整个人清冷俊逸,丰神如玉,像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,宛若梦境。
秦栀做过很多次关于两人婚礼现场的梦境,而眼前的真实,远比她梦里的那些场景更让人心动。
秦栀听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,一步一步走向沈鹤舟,短短十几米的距离,仿佛走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沈鹤舟冷静自持的站在尽头处,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她,不曾移动半分,眼中仿佛只有秦栀一个人。
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,秦栀却看得出来,男人眼底深处那波动又克制的情绪。
秦栀走过来时,沈鹤舟也慢慢朝她伸出手,温柔地握住,然后十指相扣。
两人比肩相依偎的时候,秦栀这才感觉到男人潮湿的掌心,温度高的惊人。
秦栀唇角抿着笑,悄悄捏了捏沈鹤舟的手,压低了嗓子小声道:“沈队长,你好紧张啊。”
沈鹤舟屏息凝神,艰难地咽了咽喉咙,侧身凑近她耳畔,喃喃低语:“老婆,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?”
秦栀笑盈盈地轻点了点头,声音很乖:“老公,我今天终于要交给你啦~”
沈鹤舟抿唇,不知为何,心底却在这一瞬涌起一股压制不住的柔软和酸涩。
“是啊,原来这就是美梦成真。”
婚礼现场的气氛在十对新人全部到期后,一下达到了高/潮。
戴上婚戒的那一刻,秦栀微仰着头,漂亮的双眸弯成月牙,眼底星光闪烁。
她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沈队长,耳边是亲朋好友的欢呼声,周遭热闹一片。
只听她声音很轻地开口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。
“老公,我觉得好幸福。”
她所有的幸运与快乐,似乎都是从遇见他开始,而未来,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。
沈鹤舟微垂着脑袋,眉眼清隽,立体深刻的脸部轮廓清晰地映照在光影里,如梦似幻。
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情,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秦栀的身影,温柔缱绻。
沈鹤舟的心情在交换戒指的这一刻,终于归于平静,他薄唇轻掀,像是承诺,又像是在说世间最动听的情话。
“以后的日子,我会一直,一直爱你。”
他的爱热烈而虔诚,是一种对任何人从未有过的情感,足以跨越俗世洪流。
往后余生,他永远忠于自己的职责,也忠于自己的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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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栀神情微怔,捏紧手里的文件,下意识回头,看向厨房里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。
男人挺拔高大,灯光勾勒出他刀削玉立的身影,而沈鹤舟身上还穿着那件与他周身气场格格不入的家用围裙。
秦栀抿唇,好半晌才收回目光,压着心里冒出的情绪,翻开眼前的婚前协议。
秦栀一页一页的翻,目光慢慢掠过去,里面的内容还不少,大多竟然是财产转让声明,还包括沈鹤舟在沈氏企业的股份转让。
秦栀一直都知道,沈鹤舟虽然干着月薪不过万的消防员工作,但他却有不少积蓄,跟着沈父参与了不少投资项目,这些年投资的收益远比他本职工作高得多。
然而看到这份财产转让声明,秦栀才惊讶,她家沈队长明明是个小富豪,拥有的财富,她得用两只手才算得来。
看着协议的末尾,受理人的位置,沈鹤舟已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,而接收人那栏还是空白。
秦栀正盯着手中的文件出神,不多时耳畔传来男人磁沉温和的声音:“如果没问题,签个字就好了。”
秦栀回头,看到沈鹤舟脱下围裙放好,然后径直朝她走过来。
面对这份巨额财富的转让声明,沈鹤舟此时的情绪竟然是云淡风轻。
秦栀深吸一口气,神情不确定的看着他:“为什么要填这个?”
沈鹤舟坐在秦栀身旁的那张椅子上,伸手牵过她的手腕,将面前的女孩带进怀里,秦栀向前两步,顺势坐在他大腿上。
沈鹤舟垂眸,漆黑剔透的眼像一汪深潭,修长如玉的手指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只中性笔,接着便听他语气诚恳地开口,“栀栀,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,这也是回答。”
关于两人结婚后会怎样,沈鹤舟事后又仔细考虑了很久,只有口头承诺远远不够,他想付诸于行动,而物质条件比任何语言文字都实际牢靠一些,所以才有了这份婚前协议。
他说:“如果真的有分离的那天,我会给你安排好所有的退路,即使没有我,也希望你能衣食无忧,平安健康地继续生活下去。”
沈鹤舟的语气格外认真,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握着手中的婚前协议,秦栀怔了怔,听着沈鹤舟虔诚又深情的一字一语,呼吸都不自觉变轻,没想到她不经意的提问,时间过去好几个月,他居然一直放在了心上。
这话说的,秦栀不禁想到一年前的那场火场救援,沈鹤舟九死一生。
她眨了眨温热酸涩的眼眶,转过身搂着沈鹤舟的脖子,埋首在男人肩窝,语气闷闷地,鼻音很重,带了点哭腔:“沈队长,不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,亦或者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他。
秦栀心中的沈队长,是救死扶伤的战士,也是属于她的英雄。
《医者仁心》的纪录片上线后,在网上引起一片热议,热度和收视率不亚于当初的《苍穹之境》
秦栀慢慢发现,大多数网友的喜好和审美跟她还是一致的,比如《苍穹之境》中出镜的沈队长,当时因为高颜值还上了不少热搜,而《医者仁心》这部纪录片如出一辙,军区总院那位叫段斯屿的外科医生,以一张神颜为纪录片带来了不少热度。
纪录片新一期播出后,秦栀便收到各路好友的问候,大都是想通过她,了解那位段医生的。
除了宋书瑶和唐洋,就连赖学长也来凑热闹,秦栀直接一句:“人家喜欢女孩子”,赖小锋的心瞬间碎了一地。
赖小锋虽然失落,但比起那位谪仙般的段医生,他更想八卦秦栀和沈鹤舟的感情进展。
赖小锋:“学妹,沈队长跟你求婚都过去大半年了,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?”
“我还等着参加婚礼呢,结果一直没动静!”
秦栀想了想,发出去两个字:“快了。”
赖小锋:“真的吗!!!”
秦栀忍着笑:“真的。”
早在自己的拍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,秦栀就考虑了结婚的事情,后来还通知了家里的长辈,最开心的莫过于几位老人。
一群人时不时聚到一块商量婚礼的事情,但还是以她和沈队长的意见为主。
于是秦栀特意在网上搜了各种结婚攻略,从浪漫海岛到草地婚礼,再到装扮精奢的星级酒店。
秦栀看花了眼,有时还会拉着沈鹤舟一块看,沈鹤舟倒是更倾向于海岛婚礼,到时候夜里还能和亲朋好友看烟火表演,但转念考虑到天气影响,海边风大,紫外线也强,很容易晒伤,要是碰上雨天,大风吹得满脸都是沙子,家里的老人禁不起折腾,不一定受得了海边的风吹日晒。
考虑到这些,只好作罢。
每当两人意见不统一的时候,沈鹤舟都会选择听秦栀的,从不会跟她争执,脾气稳定又温和,对自己的媳妇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。
赖小锋兴奋地问:“想好办什么样的婚礼了吗?”
秦栀正要点开对话框,回复一句“还没想好”,忽然对话列表的最上方弹出一条公众号的内容推送。
是A市消防中队的公众号,时间过去太久,秦栀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关注的。
看到最先入目的标题,秦栀目光微顿,忘了回复,急忙点进去。
#消防中队集体婚礼互动,在线招募新人#
秦栀仔细阅读了推送内容还有报名条件:招募对象仅限于A市消防中队的适婚队员,婚礼地点有两个,结婚仪式在消防中队,宴席则在附近的一家酒店,名额只有10个。
这不就是现成的婚礼方案吗?!都不用她再绞尽脑汁去思考在哪举行婚礼了!
秦栀豁然开朗,简单回复完赖学长,随即将这条内容推送转发给了沈队长,并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意愿:
“沈队长,这样的婚礼是不是很棒?!”
消息发出去,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,秦栀想了想,又将这个提议转发给了家里其他的长辈,要是大家意见统一,这事便这么愉快地决定了。
约莫半小时后,沈鹤舟从训练场上下来,光洁的额头被汗打湿,晶一小颗汗珠顺着他瘦削利落的轮廓线条下滑,滑过棱瘠突起的喉结,没入单薄的衣衫。
他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,第一时间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看了眼,看到媳妇发来的消息,俊朗的眉骨轻抬,薄薄的唇角勾着笑,随即一通电话拨过去。
毕竟是婚礼,不是小事,还是通话说得更清楚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女孩轻盈欢快的声音:“刚刚是不是在忙呀?我发的消息看到了吗?”
沈鹤舟“嗯”了声,轻声问:“确定要集体婚礼?”
秦栀笑盈盈的回应:“确定呀。”
想起之前被否决的各种提议,沈鹤舟狭长幽深的眼尾敛着笑意,温声建议:“要不再考虑考虑?”
秦栀兴冲冲道:“不用考虑了。”
“集体婚礼太省事了,到时候还有其他新人跟我们一起,一定很热闹~”
小姑娘已经对集体婚礼满怀憧憬,沈鹤舟莞尔,淡笑出声:“家里长辈的意见呢?”
秦栀眨巴眼,语气有些小傲娇:“他们说了,一切以我的想法为主。”
秦栀如今在家里的地位不容小觑,除了外公外婆,温女士也很宠她,沈鹤舟只好笑着点头。
不知想到什么,秦栀连忙催促:“对了,集体婚礼只有十个名额,你抓紧时间去报名啊!”
沈鹤舟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知道了,老婆。”
听到某人改变的称谓,秦栀轻抿了抿唇瓣,倏地红了脸。
她恶作剧似的,笑盈盈地拖长了语调:“知道啦,老公——公!”
沈鹤舟轻嘶了声,被这声“老公——公”叫得身心舒畅,他正要让这姑娘重新喊一遍,电话那头的人却已经调皮地挂断了电话。
沈鹤舟微垂着脑袋,兀自盯着结束的通话界面出神,唇角缓慢地勾起抹笑痕。
一旁的队友看到沈队长出神的样子,笑嘻嘻地调侃:“老大,你是不是在想嫂子啊?”
几乎每次训练结束,沈鹤舟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回消息,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,必是秦栀无疑。
闻言,沈鹤舟面不改色地掀了掀眼帘,想了想,敛起眼底的笑意,淡声问:“很明显?”
“......”
队友重重地点了点头,何止明显啊,就差把“我老婆又给我发消息了好开心”一行字刻在脸上了!
被人调侃,沈鹤舟也没反驳,但笑不语,经过行政大楼时,转身上楼,身后队友喊:“老大,你不去吃午饭了吗?”
男人没回头,步子也很快,声音已经飘过来:“不用等我,我先去报个名。”
队友“啊”了声,忍不住嘀咕:“报什么名啊?这么着急?”
最近队里也没听说什么抢险救灾支援的消息啊。
队友正想着,沈鹤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一楼楼梯口。
指导员办公室里
孙烨一听沈鹤舟是来报名集体婚礼的,差点被刚喝下去的养生茶呛到。
他拧好保温杯的盖子,震惊道:“我没听错吧?你跟秦栀要参加集体婚礼?!”
面前的男人冷峻寡淡的眉眼含笑,镇定自若地“嗯”了声,“麻烦指导员给我留个名额。”
孙烨属实没想到,这两口子居然会想着参加集体婚礼,沈鹤舟平时非常低调,但孙烨却比旁人清楚这小子的家境,毫不夸张的说,可是豪门子弟,秦栀更不用说,现在是知名很高的优秀青年导演,以两人的实力,完全可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。
集体婚礼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朴素了。
孙烨挑眉,忍不住问:“你家那位同意了吗?”
沈鹤舟轻笑:“正是她的提议。”
孙烨若有所思,继而笑道:“你们年轻人啊,倒是挺有想法。”
沈鹤舟接过报名表,拿着笔认真填写两人的信息,一旁的孙烨背着手在他身后晃悠,提醒道:“对了,这次集体婚礼是要拍视频放在咱们中队官网的,这点你跟秦栀会不会介意?”
沈鹤舟写上自己的名字,轮到“秦栀”两个字时,他一笔一划,郑重其事,沉声回应:“不介意。”
孙烨笑眯眯地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填好申请表,沈鹤舟递给孙烨:“您看看,要是没什么问题,我先回去了。”
孙烨拿着申请表,认真端详了许久,说了句“没问题”,神情却满是感慨:“想当初你刚进队的时候,对谁都冷冷淡淡。”
“我记得那会有不少小姑娘来中队,就是为了看你一眼,隔三差五点奶茶,点吃的,你一直都不为所动。”
沈鹤舟垂眸,勾唇笑了笑,没有说话,午后阳光映照着他尚显几分温柔的俊逸眉眼,若是换作以前,沈鹤舟极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孙烨从未想到,秦栀会出现在沈鹤舟的世界里,而她一开始的表现,似乎与先前那些女孩无异,只是却坚持到最后,让沈鹤舟慢慢沦陷。
孙烨啧啧两声,笑道:“看来找对象这种事,还是得看缘分啊。”
沈鹤舟笑了笑,拍了拍指导员的肩膀,善解人意地提醒:“孙指导,到时候可别忘了份子钱。”
孙烨:“......”
不知不觉就到了婚礼那天。
消防大院焕然一新,到处贴满了喜字,因为有了某企业的赞助,婚礼现场和酒店都比原计划筹办得更隆重。
行政大楼的两间会议室特意腾出来,留给十位准新娘化妆用。
宋书瑶和唐洋赶过来的时候,两间会议室人满为患,一眼望去,人头攒动,现场不少都是准新娘的家属和好友。
两人穿过热闹的人群,进了会议室,朝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好几位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子,每个人的妆容造型都不一样,还算好辨认,唯独没有看见秦栀的身影。
宋书瑶:“栀栀该不会在家,还没赶过来吧?”
唐洋摇头:“怎么可能,她这会肯定在消防中队呢。”
两人寻找未果,宋书瑶急忙给秦栀打了通电话,问了才知道,秦栀正在食堂吃早饭。
唐洋垂眸看了眼时间:“这都八点多了,她怎么才吃早饭?”
宋书瑶忍不住笑,拽着唐洋直奔中队的食堂。
两人倒是第一次来消防中队,竟比想象中的还大,迎面遇到不少穿蓝色制服的消防员,个个身姿笔挺,丰神如玉,宋书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嘴上念念有词:“以前只在新闻上看到穿救援服的消防员,没想到人家的常服也这么帅。”
唐洋点头:“是啊,自从毕业以后,我已经好久没接触过异性了,每天忙工作忙到焦头烂额,社交圈只有几个人。”
宋书瑶感同身受,拍拍唐洋的肩膀满怀期待:“咱俩脱单的希望可就交给栀栀了!”
听说沈队长的那帮兄弟,有好几个一直都单身呢,思及此,宋书瑶跃跃欲试。
两人到了中队食堂,刚进去便看到身着一袭白色婚纱的秦栀,还未化妆,只盘了头发,腮帮子鼓鼓囊囊,还在吃东西。
宋书瑶连忙拽着唐洋过去,径直坐在秦栀对面:“我的妈呀,可算找到你了!”
秦栀喝了口豆浆,顺便将面前的早点推过去,软声道:“你们吃早饭了吗?一起吃吧。”
想到刚才在会议室看到的盛况,再看看此时还在吃早饭的准新娘秦栀,她似乎一点也不慌张,唐洋都惊了:“你怎么还在这吃早饭?其他新娘都化好妆了。”
宋书瑶附和:“对呀。你这也太淡定了吧!”
秦栀咽下嘴里的包子,解释道:“刚才状况有些突然,沈队长他们临时出警,婚礼推迟两小时举行。”
一听这话,唐洋点点头,宋书瑶不淡定了:“消防员也太忙了吧,结婚当天还出警,太惨了。”
秦栀抿了抿唇瓣,非常赞同的点点头。
宋书瑶接过秦栀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,“我还想像你一样,找个消防员当男朋友呢,现在忽然不怎么想了。”
宋书瑶的性子完全没有秦栀这么佛系,婚礼因为警情而推迟两小时,她有些接受不了。
秦栀笑笑,心态很稳,完全能理解沈鹤舟的工作,以前她还觉得沈队长太忙,没想到两人相处得越久,反而是秦栀的工作更复杂繁琐,三天两头出差。
从食堂出来,考虑到此时的会议室人太多,秦栀便带着两位伴娘去了沈队长的宿舍,顺便通知了化妆师。
为秦栀上妆的,是她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剧组的御用化妆师。
两个小时的时间,新娘和两位伴娘的妆发便全部完成。
宋书瑶和唐洋望着眼前身穿洁白婚纱,妆容精致,宛若洋娃娃的秦栀,两人目不转睛,看直了眼睛。
“栀栀,你也太好看了吧!你绝对是我长这么大,见过最好看的新娘!”宋书瑶眨巴眼,非常夸张的做了个擦口水的动作。
唐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笑眯眯地附和:“书瑶说得没错,到时候沈队长看到了,估计被迷得走不动路吧?”
秦栀眨巴眼,看着镜中的自己,细声细气地跟忙碌大半天的化妆师说了声谢谢。
化妆师小姐姐帮秦栀理了理脸侧垂落的几缕碎发,又用卷发棒小幅度地卷了一会,笑道:“秦导演底子好,五官水灵灵的,我都没用遮瑕,妆容可比我之前在剧组化的简单多了。”
说到剧组,宋书瑶问起化妆师都为哪些人化过妆,唐洋也忍不住八卦,三个人凑一块聊起了天。
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,秦栀在一旁静静地听,不多时,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,秦栀拿过来看了眼,是沈鹤舟。
她连忙按下接听键,轻声问:“回来了吗?”
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,“嗯。”
秦栀垂眸看了眼时间,唇角抿着浅笑:“沈队长,待会婚礼现场见咯。”
沈鹤舟刚换下救援服,闻言,心念一动,沉声回应:“好。”
一小时后,某星级酒店的婚宴会场,一眼望去,黑压压的全是人。
正中央搭建的婚礼背景被光芒耀眼的星辰点缀,红毯周围被浪漫的粉白玫瑰包围,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新淡雅的花香。
台上的孙指导员和队里另一位同级别的领导不仅是主持人,也是现场十对新人的证婚人。
十位新郎待会就要上台,沈鹤舟站在队伍的最后,角落里刘汉成拍了拍老大的肩膀,低声感慨:“老大,本以为你要单身一辈子,没想到你谈恋爱结婚都赶在我前面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小秦穿婚纱什么样,肯定很好看,你俩待会往台上一站,肯定是颜值担当。”
“你说你跟小秦结了婚,是不是不久后就该生宝宝了?我提前申请当孩子干爹啊,谁也别想跟我抢~”
刘汉成自顾自地说,已经开始畅想未来,却迟迟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。
他抬眸,只见自家老大穿着做工精良,熨帖规整的黑色西服,肩线挺括,脊背打得笔直,宽肩窄腰长腿,穿正装的样子简直帅呆了,可惜此时板着脸,比平日里的冷寂寡淡还要多几分沉默。
这哪像是喜事临门,即将结婚的新郎?简直比上前线救援还严肃。
刘汉成轻拍了拍沈鹤舟的胳膊,这才发现男人的臂膀都是紧绷的,他惊讶地睁大眼睛,压低了声音问:“老大,你没事儿吧?”
沈鹤舟神情凝重,静了几秒,才侧目看向他,眸光认真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刘汉成:“......”
嗐,合着他刚才说了那么多,这哥们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。
头一回看到做事处变不惊,临危不乱的沈队长露出这样的神情,刘汉成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,有点想笑又没那个胆子,他只好忍住,给自家老大加油打气:“老大,你要是太紧张,就做几个深呼吸,毕竟是头一次结婚嘛。”
沈鹤舟虽然很不想承认,奈何这种紧张由内而外,随着婚礼的倒计时变得愈发不可收拾。
刘汉成不知道的是,沈鹤舟紧握的掌心早已被潮湿的细汗渗透,即使身处情况危机的救援现场,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,情绪难以自控。
沈鹤舟照着刘汉成的方法,做了好几个深呼吸,可心脏却跳得更快,他眉心微蹙,老实巴交道:“没用怎么办。”
刘汉成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鹤舟的肩膀,“老大,祝你好运。”
沈鹤舟:“......”
这场集体婚礼,远比秦栀想象中的还要盛大。
十位新郎站成一排,每一位消防员都是西装革履,器宇轩昂的模样,家属区域的温女士和沈先生,几乎一眼就看到站在其中的沈鹤舟。
毕竟是自己的儿子,身形修长如竹,实在太好认了。
柔软的地毯上不知何时,铺满了无数的粉色玫瑰的花瓣,连接了一条通往新郎方向的花路。
不多时,耳边响起那首耳熟能详的婚礼进行曲,入口处的大门被两位侍从推开,一道明亮的光束也随之落过来,一位穿着纯白婚纱,妆容精致的新娘提着裙摆,步伐款款地走在玫瑰花瓣铺满的地毯上,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。
新娘挨个亮相,沈鹤舟薄唇微压,紧绷成一道僵直的线,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入口的位置,心情迫切又慌张。
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直到第十位新娘出现,沈鹤舟的目光和呼吸也在同一时间静止。
地毯的另一边,女孩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,真丝缎面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,V领束腰的贴身设计,勾勒出秦栀玲珑有致,轻盈窈窕的身段,胸前的刺绣钉珠华丽无比,搭配着披在她身后星光闪闪的星空头纱,在光芒耀眼的婚礼背景的映衬下,如浩瀚星海般璀璨。
秦栀在众人的注视下,抬眸看向地毯尽头处身穿笔挺西服的沈鹤舟。
她从未见过沈队长穿西服的样子,和他那身火焰蓝的制服一样,整个人清冷俊逸,丰神如玉,像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,宛若梦境。
秦栀做过很多次关于两人婚礼现场的梦境,而眼前的真实,远比她梦里的那些场景更让人心动。
秦栀听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,一步一步走向沈鹤舟,短短十几米的距离,仿佛走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沈鹤舟冷静自持的站在尽头处,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她,不曾移动半分,眼中仿佛只有秦栀一个人。
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,秦栀却看得出来,男人眼底深处那波动又克制的情绪。
秦栀走过来时,沈鹤舟也慢慢朝她伸出手,温柔地握住,然后十指相扣。
两人比肩相依偎的时候,秦栀这才感觉到男人潮湿的掌心,温度高的惊人。
秦栀唇角抿着笑,悄悄捏了捏沈鹤舟的手,压低了嗓子小声道:“沈队长,你好紧张啊。”
沈鹤舟屏息凝神,艰难地咽了咽喉咙,侧身凑近她耳畔,喃喃低语:“老婆,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?”
秦栀笑盈盈地轻点了点头,声音很乖:“老公,我今天终于要交给你啦~”
沈鹤舟抿唇,不知为何,心底却在这一瞬涌起一股压制不住的柔软和酸涩。
“是啊,原来这就是美梦成真。”
婚礼现场的气氛在十对新人全部到期后,一下达到了高/潮。
戴上婚戒的那一刻,秦栀微仰着头,漂亮的双眸弯成月牙,眼底星光闪烁。
她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沈队长,耳边是亲朋好友的欢呼声,周遭热闹一片。
只听她声音很轻地开口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。
“老公,我觉得好幸福。”
她所有的幸运与快乐,似乎都是从遇见他开始,而未来,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。
沈鹤舟微垂着脑袋,眉眼清隽,立体深刻的脸部轮廓清晰地映照在光影里,如梦似幻。
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情,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秦栀的身影,温柔缱绻。
沈鹤舟的心情在交换戒指的这一刻,终于归于平静,他薄唇轻掀,像是承诺,又像是在说世间最动听的情话。
“以后的日子,我会一直,一直爱你。”
他的爱热烈而虔诚,是一种对任何人从未有过的情感,足以跨越俗世洪流。
往后余生,他永远忠于自己的职责,也忠于自己的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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